中国书画艺术源远流长,现存书画作品可追溯至晋代顾恺之的《洛神赋》。但明清之前的书画遗存的可鉴定性差,影响了艺术品价格秩序。
21世纪来临,中国本土拍卖行出现了几件大拍品,却引来了阵阵争议。隋人书写的《西晋·索靖 出师颂卷》在2003年7月13日的中国嘉德拍卖会上被北京故宫博物院斥资2200万元买下,可一些同行仍是认为可疑和不值。另一幅宋徽宗赵佶的《写生珍禽图》尽管被不少人认为真迹无疑,可照例受到上海书画学者丁羲元的批驳,后者还撰文比对宋徵宗的其他作品,认为此作水平太差。
《西晋·索靖 出师颂卷》
《写生珍禽图》,宋徽宗赵佶
下面试举几个拍得比较成功的宋元书画作品。张先的《十咏图》1980万元(北京翰海,1995-10-5),作者又名张三影,是北宋著名词人,此幅作品是张先的唯一传世书画。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《研山铭》手卷3300万元(中贸圣佳,2002-12-6),应是真迹。宋代贵族画家王诜的《叠翠争流图》1650万元(中贸圣佳,2004-12-13)。元代大文学家和书法家鲜于枢的草书《石鼓歌》在2004年6月26日北京翰海拍出4620万元,亦是精品。1992年6月,鲜于枢的一幅《石鼓歌》也以33万美元在纽约佳士得拍出。据说,鲜于枢的《石鼓歌》只有两幅传世,一幅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。如果十多年前的纽约拍品为真迹,《石鼓歌》十多年来也已增值十几倍了。
《石鼓歌》,鲜于枢
《江亭山色图》,倪云林
在2004年同一天中贸圣佳的拍卖会上,有一幅元四家之一倪云林(倪瓒)的《江亭山色图》以1980万元成交,据说它是近20年来拍卖会上的惟一画作。倪云林的画作反映了作者本人洁癖般地脱俗或怕落俗,确是宝贝。1994年6月纽约佳士得也有一幅倪云林的《竹石图》,估价7~8万美元,并未成交。
迄今为止,真正让人放心又极成功的中国古书画拍卖是1994年4月10日台北苏富比的定远斋拍品。民国时代,玩收藏的都知道有四大公子——张伯驹、傅心畲、袁寒云和定远斋斋主张学良。定远斋拍品有207套,以古书画居多,成交额1. 328955亿新台币,成交率100%。
定远斋拍品列成交价最高的是宋代谢元的《桃花》,作者生平资料未见任何著录,据美国高居翰考证,谢元为宋代画院画家。此设色绢本手卷曾由清梁清标和乾隆内府旧藏,上有元冯子振和赵严题跋,并载于《石渠宝笈》初编,基本上是流传有绪,画面一折枝桃花,是宋花鸟中精致写实之作,气息古朴,成交价1655万新台币。
《桃花》 宋 谢元 设色绢本 成交价:新台币16,550,000 台北苏富比:1994-4-16
至于明清绘画,收藏家肯定多得多了。明初的院体代表画家是林良(1428-1494)和吕纪(1439-1505),林良比吕纪的画风粗犷些,写禽鸟别具一格,其《寒林双鹰图》在2002年4月28日佳士得拍卖会上以52. 8万港币成交。2000年1月8日北京翰海拍卖会上的吕纪《斑鸠红梅图》轴,由于系画家秦仲文旧藏,且是精品,售价231万元,已是不错了。
《寒林双鹰图》,林良
戴进(1388-1462)和吴伟(1459-1508),是浙派代表画家,他们都曾出入宫廷,后又流落江湖。浙派取法南宋画派,有时兼学北宋郭熙,画风带有表现主义色彩,枯梗躁动,尤其是吴伟。传为吴伟所作的十开册《人物》纸本,线条跌宕,定远斋拍卖价值7. 475万新台币。1994年6月纽约佳士得上的一幅吴伟的《小憩》则值9200美元。在中国大陆,戴进的《雪夜访戴图》(北京瀚海,1996-11-15)和《耄耋图》(中国嘉德,2002-4-23)售价分别为55万元和30. 8万元。吴伟的另一幅《看山图》在2002年12月6日的中贸圣佳上拍出41. 8万元。浙派直至明末,出现了“浙派殿军”蓝瑛(1585-1664以后),面目其实和浙派有所差别,他的没骨青绿山水尤其引人注意。海外收藏家似乎看好蓝瑛,他的《仿吴镇山水》手卷,成交价225万新台币,列定远斋拍卖会第九位。1994年5月纽约苏富比艺术周上的《仿元人笔意》手卷,成交价25. 55万美元,被一位纽约画商觅得,且列此次拍卖会成交价的头名。这两幅作品的风格也是蓝瑛出自元人的适切注脚。到了2004年6月6日,中贸圣佳上的《仿大痴山水》,被拍得627万元,成绩不俗。
《雪夜访戴图》 明 戴进 成交价:RMB 550,000 北京翰海:1996-11-15
山水册二十四幅 明 蓝瑛 成交价:HKD 1,780,000 香港佳士得:1994-10-30
蓝瑛的学生陈老莲(洪绶)(1599-1652),山水颇似蓝瑛,人物能独造,装饰趣味强。1994年6月纽约佳士得上的《寿者仙人图》立轴,以60. 75万美元成交,另外一幅《祖师待诏图》手卷,价值7. 84万美元。1999年7月4日北京翰海上的《花鸟》册页以209万元成交。
以苏州吴县地区为主的“吴门画派”力纠浙派空疏刚硬之偏,取法董巨、两宋及元人诸家,风格多样,有书卷气。沈周(1427-1509)是吴派山水开风气者,气质和顺中庸,早期用笔谨细,晚期粗放,得益于元代吴镇最多,有“粗沈”、“细沈”之分。沈周画路全面,也擅花鸟,田园小景写得出色。定远斋上有五幅沈周的作品。《春风送寒》扇面,两岸一亭子一丛树,倪云林式的简远,25.3万新台币;《绕路寻诗》扇面,这回老人走在连通两平坡的小木桥上,34.5万新台币。《仿黄公望山水》手卷传为沈周之笔,10.35万新台币;前一号拍品则是清代无名氏《仿沈周山水》,5.175万新台币。至少从拍卖目录图片看去,两幅近似处多多,有趣得很。沈周的一些手卷在拍卖会佳绩频频——《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》880万元(北京瀚海,1996-6-29),《春草秋花图》884. 5万港币(佳士得,2000-10-30)和《和香亭图》1379万元(苏富比,2000-5-1)。
《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》,沈周
文徵明是吴门画派的主力,也是实际领袖,他的子、侄、孙等后代作品在台湾苏富比定远斋拍卖的就有文彭、文嘉、文伯仁、文从简、文柟、文震孟等。文徵明以细笔与青绿山水见长,有“粗沈细文”之称,定远斋拍品有九件之多。《春江幽亭》扇面,细写绵密,51. 75万新台币;《春江钓艇》扇面,亦近前幅,46万新台币。在近年中国嘉德拍卖会上,文徵明的《溪堂别图》649万元(2004-5-16)和《五冈图》109万元(2003-7-13)。同时,文徵明也和祝允明一样,是明代苏州最杰出的书法家,楷、行、草、篆等今古书体皆擅,小楷不输魏晋,行草综合怀素与黄庭坚书风,纵横自如。定远斋上的文徵明十开册尺牍,价值36.8万新台币;《楷书人名录》四十二开册,109. 25万新台币。2002年12月6日,中贸圣佳上的《行草新燕篇》手卷值69.3万元。
文徵明传世作品不少,但其在世时伪作就遍布苏州。明代,苏州经济十分发达,艺术市场的需求量也很可观。经常被人提及的是沈周的画,“片缣朝出,午已见副本,有不十日,到处有之,作伪者层出不穷”。沈周“因求画者众,一手不能尽答,令子弟摹写以塞之”,仍不够,索性“手题他人画笔,为应酬之具”。到文徵明时代,吴门画派大盛,他的伪作、代笔更是如过江之鲫,不可计数矣。
《修竹仕女》 明 文徵明 成交价:RMB 2,310,000 上海朵云轩:2002-6-26
文徵明的门生众多,如陈淳、陆治、钱谷、陆师道、钱贡等。陈淳(1483-1544),也即开启后世水墨大写意花鸟的“白阳山人”,是文徵明弟子中最有成就的。2002年12月10日上海朵云轩的《春色烂漫》拍出58万元。陆治(1496-1577),学老师之长,亦能自立门户,用笔尖峭险峻。他的《云川图》在1995年10月8日中国拍卖会上以93. 5万元成交,6年后的2001年5月20日,在中贸圣佳以605万元拍出。陆治的另一幅《仿王蒙还丹图》也是精品,在2001年4月29日的香港佳士得上以202. 5万港币成交。钱谷(1508-1567后),属文徵明细笔一路,文人趣味。在1994年5月纽约苏富比上,他的《疏林秋壑》,成交价26450美元;而钱贡的《人物山水》扇面,成交价6900美元,亦是吴门画派的谢时臣(活动于万历前后)的《竹菊》扇面,成交价4025美元。
《春色烂漫》,陈淳
文徵明的密友、书法大师王宠(1470-1559)有七件拍品在定远斋拍卖上露面。他的草书个性鲜明,布局疏朗忌轻滑,有涩味,与文徵明书风相抗衡。王宠《楷书琵琶行》十开册,价值80. 5万新台币;另一幅行书手卷,价格379万新台币。在北京翰海上,王宠的“行草书”170. 5万元(2004-1-10)和“行书十律”160万元(2003-8-31)。
祝允明
王宠的书风也受到祝允明的影响。祝允明(1461-1527),主攻书法,艺术风格热烈奔放,多姿多彩,是明中期书法的代表人物,2002年12月9日朵云轩拍卖会上,祝允明的《行草诗词》售价70万元。祝允明、文徵明、王宠、唐寅、吴宽(1435-1504)等十四开册尺牍,定远斋拍卖,价格为115万新台币。
《行草诗词》 明 祝允明 手卷 成交价:RMB 700,000 上海朵云轩:2002-12-9
摘自《中国古书画拍卖(明代及明代以前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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